第622章 一个被窝里,睡不出两种人
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作者:TrojanRW
第622章 一个被窝里,睡不出两种人
不出所料,这套组合拳打出去,效果简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级別的。
接下来接视频的赵宥真,和韩易故意放在最后一个联繫的麦迪逊,看到他惨兮兮的模样,都嚇坏了。
先说韩国姑娘,她本来刚才就已经被那个视频给治癒了一次,现在又看到了韩易为了信號而赶下山,结果不慎摔倒留下的痕跡,宥真整颗心都快要融化了。
什么马上拉黑他的微信,什么从此之后再也不理他,这些狠话,在看到韩易脸颊上那两道显眼的黑灰,和领口沾著的枯草时,统统化作了一缕青烟,隨风消散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是傻子吗?”
这是从小到大习惯了独来独往,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宥真第一次谈恋爱。她不太会关心人,也不太懂得如何用语言提供情绪价值,所以只是紧蹙著眉头,不停地追问著。
“痛不痛?骨头————骨头有没有事?能不能动?”
“不痛,没事儿。”
韩易还是那副故作坚强的绿茶样————等一下,男绿茶应该叫啥?乌龙茶?普洱茶?
反正不管是哪种茶,都挺茶的。说完这句话,韩易还刻意无声地咧了咧嘴,看得宥真又是心口一紧。
“你都痛成这样了还没事————还走得动吗?”
“別说走了,我还能跑呢,你看————哎,我还能跳!双脚能跳,单脚也行,看到没?”
“別跳了!”宥真小声喊道,指头把手机攥得紧紧的,“又摔倒了怎么办?
你是笨蛋吗?”
嘴上骂著笨蛋,语气却比餐桌上剩下的香茅奶冻还软还糯。
而这一幕,全都落在了坐在对面的尹慧英眼里。
老人家捧著茶杯,在那裊裊升腾的热气后,眯著眼睛,一脸慈爱地看著自家孙女。
在奶奶的印象里,宥真这孩子,从小就像块温润却坚硬的玉。懂事、独立、
隱忍,但也因为太过於懂事,而少了许多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鲜活气。她很少见宥真为了谁失態,更別提像现在这样,对著一个手机屏幕,急得脸颊泛红,眼波流转,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和嗔怪。
真好。
我的孙女,虽然懂事懂得有点晚,但幸好还是懂事了。
有喜欢的男孩子,也知道心疼人了。
看来呀,自己要是再坚持几年,说不定真能把曾孙抱上。
四世同堂,是所有东亚老人共同的执念。
“我怎么说也不能算是笨蛋吧?笨蛋能弹吉他吗?嗯?笨蛋能想到跨年跑山顶上给你唱歌吗?”
“就是连笨蛋都想不到,所以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。”
宥真故意撇著嘴角,蜜糖般的笑意却是抑制不住地偷偷渗了出来。
“这么晚,这么黑,还一个人爬山。平时让你跟我去爬山,一百个不愿意,没我了,倒是愿意运动了。”
“呸呸呸,什么叫没你了。”韩易拍了拍前置摄像头,给宥真破讖,“不是说好了吗,等你回来就一起运动。放心吧,到时候天天爬山,你不想爬我都逼著你爬,累不死你我。”
“看谁累死。”宥真浅笑著还了句嘴,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往韩易脸颊两侧飘“带湿纸巾了吗?把脸先擦一擦吧。”
“湿纸巾在车上,等会儿下了山擦。”
现在擦?
现在擦,等会儿还怎么给麦蒂看?
韩易还挺满意自己现在这套战损妆的,要是再抓把泥土往脸上抹,还真不一定能搞得这么自然。
於是,他眼珠一转,又祭出了转移话题大法。
“咱奶奶在你旁边吗?”
“嗯————在。”
宥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调转过来,对准尹慧英。
“咱奶奶”这个称呼,肯定是被奶奶给听到了,不然不至於笑得这么开心。
“奶奶,新年快乐!”韩易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“不好意思啊,刚才摔了一跤,有点狼狈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新年快乐,小韩。”奶奶举起双手,挥了挥,“人没事就好,你不知道,刚才宥真吶,担心你担心得饭都吃不下了。
17
“谁说我吃不下饭了?”
宥真俏脸一红,抓起三层塔最底下的龙虾尾迷你三明治,嗷鸣一口全塞进了嘴里。
“我胃口好得很呢。”宥真把手机收回来,鼓著腮帮,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真的吗,你可不准吃不下饭哦。”韩易指著屏幕里的女孩子,调侃道,“我喜欢的宥真,是晚饭要吃两顿的那种。”
“我不要面子呀?”宥真娇媚地瞪了韩易一眼,“好了,不要给我打视频了,小心看路,快点下山————到了车上再告诉我。”
小如、宥真和芭比,三个女孩子,脾性不同,成长经歷不同,待人接物的风格不同,但在跟男朋友的交往方式上面,却还是挺有一致性的。
伴侣遇到困难的时候,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让自己获得情绪上的宣泄,而是怎样做能帮助对方解决问题。
当然,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,其实也不奇怪,毕竟她们喜欢上的是同一个男人。
一个被窝里,睡不出两种人。
哪怕这个被窝里,睡著五个人。
相较之下,麦迪逊就显得比较特立独行了。
她的反应,跟前面三位完全不一样。
视频一接通,她神色一滯,隨即將脸凑得很近,近到韩易能清楚地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oh my god, dude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“没事,就是下山的时候踩空了一脚。”
韩易故技重施,又摆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冲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。
但麦迪逊没有按照他的剧本往下走。
长岛姑娘继续盯著屏幕看,眉头越皱越紧,然后突然说了一句让韩易始料未及的话。
“把手电筒打开。”
“开著呢。”徐忆如让他打开之后,他就没关。
“把摄像头翻过去。”麦蒂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我要看路。”
“你————什么?”韩易愣了愣。
“把镜头调到后置,对著前面,我帮你盯著。”麦迪逊的声音软下来一点,但那股硬邦邦的劲儿还在,“你也別看我了,你低头看手机会分心,万一再摔一跤怎么办。”
“你帮我盯著?”
“对,这样的话,有什么你注意不到的危险,我能看到,可以及时告诉你。”
韩易盯著屏幕里那张认真得有些过分的脸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他见过麦迪逊很多面。
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她,採访时妙语连珠的她,私下里软糯撒娇的她,还有生起气来像小狗一样,围著芭芭拉不停跺脚叫唤的她。
但这一面————
这种“你別管別的了,我来照顾你”的大人架势,还是头一回。
“行吧。”
韩易笑了笑,之所以会把麦迪逊放到最后一个,就是因为她是四个姑娘里面,韩易最摸不准会作何反应的那一个。
毕竟是想像力丰富的双鱼座少女,有可能觉得剧本太过拙劣,完全不吃他这一套,也有可能入戏太深,情绪过於激动。
但像现在这副把情绪拋在一边,心无旁騖想要帮他解决问题的认真模样,却是他始料未及的。
平日里遇到小事一惊一乍,真正遇到困难了反而沉著镇静。
麦迪逊—比尔,是真的长大了。
韩易一边感慨,一边打开手电筒,把前置摄像头切换成后置,对准了前方那条蜿蜒向下的山路。
而为了完全阻止韩易分心,手机屏幕上,麦迪逊的脸也消失了,她关掉了摄像头,切换到了语音通话模式。
“往中间走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现在速度太快了,慢一点。”
“这还快?”
“你刚才摔过,脚踝肯定不舒服,走太快容易再出事。”
韩易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反驳,乖乖放慢了脚步。
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,带著初冬特有的凛冽。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来回晃动,照出两侧枯黄的野草,和脚下的碎石。
韩易就这样,在手机两端默契的沉默中走了约莫十来分钟。
麦迪逊也真的一丝不苟地履行著她的承诺,坐在驾驶座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,帮他探查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“这山上会不会有郊狼啊?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麦迪逊的声音突然冒出来,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紧张。
“————郊狼?”韩易扯了扯嘴角,麦蒂的想像力又开始占领高地了。
“加州很多的,我在新闻上看过,有些会跑到人住的地方翻垃圾桶。”
“这儿是山顶,又不是垃圾场,它来干嘛?”
“说不定饿极了呢。”麦蒂的声音又闷又黏,像是撒娇又像是担忧,“你走路的时候弄出点声响,嚇唬嚇唬它们。”
“弄出点声响,那不是就把它们给招来了吗?”韩易哭笑不得。
“不会的。”麦迪逊严肃纠正道,“我看过关於郊狼的纪录片,跺脚、大喊,或者挥舞手臂让自己看上去很高大,都能恐嚇到它们。”
“所以,你要我一边跺脚,一边大喊,一边挥舞手臂往山下走吗?”
“完全正確。”麦迪逊忍俊不禁,吃吃地笑了起来。虽然看不到画面,但韩易也不难猜出她眉眼弯弯的俏模样。
“那过不了多久,我就成洛杉磯新的都市传说了—一格里菲斯公园受诅咒的男人。”
“那还挺贴切的。”
“贴切吗?”
“不贴切吗?大半夜一个人跑到山顶上弹吉他唱歌,这还不贴切?”
“那不还是为了你?”韩易张口就来。
麦迪逊沉默了。
这一沉默,便又是好一会儿。
韩易继续举著手机往山下走,手电筒的光在前方开闢出一条窄窄的通道,夜风呼啸著灌进领口,他却没觉得有多冷。
扬声器里,只剩下麦迪逊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约莫十分钟后,长岛姑娘再次开口。
声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,变得黏糊糊的,软塌塌的,像是往嘴里塞了一整盒各色口味的,带著厚厚糖霜的甜甜圈,每个字都裹著腻人的甜。
“为什么?”
“hmm?
”
“为什么要为了我上山唱歌?”
麦迪逊的声音里,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小心翼翼。
“在家里不能唱吗?”
韩易脚步微顿,垂下眼,看著手电筒在地面上投射出的那圈光晕,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“你第一次听到我唱歌,不就是在山上吗?”
电话那头,彻底地安静了下来。
连呼吸声也没有了。
韩易甚至怀疑是不是信號又出了问题,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通话还在继续,时间还在跳动。
“麦蒂?”
没有回应。
“餵?你还在吗?”
还是没有。
为什么会这样呢?
因为电话那头的麦迪逊,按下了静音键。
客客客客客冒,”
麦蒂双手捂住脸,发出一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的尖叫。
然后她抱住自己瘦瘦的身子,在驾驶座上滚来滚去,翻来翻去,像一只被挠到肚皮的小动物。
太犯规了。
这个男人太犯规了。
怎么可以这样?
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就说出这种话?
“没信號了吗?”
“不在的话,我可掛了哦。”
“不准掛!”
她猛地坐直身子,解除静音。
“你刚才干嘛去了?怎么突然没声了?”
干嘛去了?
变身小松鼠去了。
“没干嘛,信號不好,卡了一下。”麦迪逊清了清嗓子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正常,“说了要陪你下山,就要陪你下山。把手机举好,专心走路。”
“ok, mom。”
“不准这么叫我!”
“为什么?你还叫我爸呢。”
“我叫的不是爸。我叫的是————爸爸————”
“当我没说!跳过这个话题!”
“晚了,爸爸。”
麦迪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,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软,像是融化的焦糖,一丝一缕地缠上来。
韩易脚下一个跟蹌,差点又摔一跤。
“你————”
“怎么了,爸爸?”
又来。
这回比刚才更过分,声音压得更低,气声更重,像是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样。
“注意脚下,爸爸。”
“走慢点哦,爸爸。”
“你走路的声音,听上去很僵硬呢,爸爸。”
“还有没有別的地方比较僵硬呢,爸爸?”
“————麦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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