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解密与好感度
儺面之下 作者:泡杯茶叶茶
第219章 解密与好感度
凌冽的风吹过,吹得諦听猛然一激灵,思绪回到了现在。
他的表情复杂,有些不安,有些低落,又有些伤感。
这段过往里固然充斥著许多他不愿再提起的部分,可也有追忆的,难以割捨的————
在某些回忆失而復得后,他突然有了些作为一个“人”的实感,明白了那些“大人”,一次次犹豫,抉择,是因为什么。
只不过,人一旦打开对世界好奇的开关,便永远不知满足。
他现在有了更多疑惑。
例如已蛇的院长是谁,他更早的过往来自哪里,与哥哥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,还有——
.
他静静地看著那老旧的木桌上,摆放著的蛇鳞儺面。
自己的过往是如何被斩断的?仅靠师父的假死,拔出了牙齿中的信號发射器,便能將一切掩埋么?
諦听不確定,也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,他只是隱隱嗅到了不对的味道。
“师父————”
諦听无意识的自言自语,突然觉得脸颊有些湿润,用手轻轻一划,是温热的透明液体。
但天空没有下雨。
“已蛇派————在哪?”諦听抬起衣袖,狠狠的蹭了把脸。
“你要自己去找?”不知不觉的,文姨似乎对这个孩子多了一层关心。
“嗯。”諦听坚定道,隨即犹豫片刻,“但不能耽误哥哥的事,不是现在。”
“————懂事的孩子。”文姨的表情多了丝欣赏,“如果当年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,我应该在逃跑时顺便也把你带出来,当亲孙子。”
諦听无声的笑了笑。
“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文姨笑了笑,“姨知道你的想法,去已蛇派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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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我如何证明自己?”
文姨看著諦听,欢喜之情愈发浓厚。
说出这句话后,諦听不但没有丝毫气馁和不忿,反而直接果断的询问自己解决办法。
这样好的孩子啊————她心里轻轻一嘆。
“解决腾根遗留下的问题,给我看看吧。”文姨轻声道,“就当这是一次考验————虽然连巳蛇派以及更高位置的存在,都是第一次面对精神態的大儺。”
諦听的眉头紧锁。
他对於儺神等词汇认识比较模糊,但隱隱知道他的哥哥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特殊之人————也是面对大滩的真正核心。
说是考验自己,其实更像是考验齐林————而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帮哥哥探寻到更多情报。
“我们会努力的————姨,你知道月樟吗?”
“————当然。”文姨的语句只是顿了下,笑容依然。
在这笑容之下隱藏了太多的信息,例如諦听都能想到的————为何己方会知道月樟的事?
但她没有多问。
“能告诉我在哪么?”
“能。”文姨笑了笑,“只要对你有帮助的,而且不是过度危险的事,姨都会告诉你。”
她像年轻人一样凑近諦听,眨了眨眼,“等等我。”
隨即,她站了起来,缓缓走进屋內,黑色半身裙在风中摇摆,没有丝毫老年人的傴僂。
諦听微微仰起脸,视线越过她的肩膀,看著屋顶被风锈蚀的风狮爷,再看到远处林海如潮。
在等待的时间里,他轻轻戴上自己的諦听儺面,並把桌上那副蛇鳞儺面拿了起来。
很可惜,他的眼孔里並没有显示出任何信息。
“这副儺面,好像还是和我们的不同————”
蛇鳞儺面虽然打开了自己的回忆,与已蛇派,那场实验,那场追杀密切相关,但諦听记不得它的名字。
他尽力的探索著脑海深处,想著想著不由得捂住了鼓动的太阳穴,那里突突的跳动,似乎要撞开他的颅骨————
“我回来啦。”文姨说。
諦听猛的睁开眼睛,抬起头,神色略有些慌乱,他赶紧压住了自己的异常,看了看对方的手里。
文姨竟然带了张地图回来。
她缓缓把地图铺在桌面上,諦听探头望去,只觉得大脑成了一团乱麻。
“这是什么————”
文姨噗嗤一笑,“行,忘了你个孩子学上的不多了————这是一张母鸡山山脉地形图,你看不懂没关係,把我的话记好,拍照,去给你那边的大人看。”
这个潮流的老太太左右看看,又拾起了地上的一枚木炭,看位置可能还是昨天那个。
“这种东西,和现实里真实存在的事物密切相关,所以我能给你们缩小范围————”
“这里,这里。”她边说边画,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个黑圈。
“这片林业规划种的就是樟木————这是上级领导都不知道的事,山太深了,都是村民自己做的决定————而这片种的是樟树,主要就是搜查这两片地方。”
諦听忙拿出齐林给自己准备的手机,拍照。
“那姨,这几片呢?”諦听疑惑的指了指地图上。
除了樟树和月桂的种植区,文姨还画出了两片区域,而这两片区域不是绿色,看起来光禿禿的。
諦听只是没学习,但他不笨,隨便经由逻辑一推导,便能猜出来这两块地方种的应该不是树。
“啊,这两片啊——————是紫釉花的生长范围。”
“紫————釉花?”
諦听原模原样的重复了一遍。
这是他压根就没听过的花种。
“是啊,这里的人都这么叫它。”文姨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:“这里埋葬著山鸡村所有死去的人,你们过去可以看到矮矮的坟包,旁边都是紫釉色的小花。”
“为什么要单独圈出来紫釉花的范围呢?”
“山鸡村的人有个传统,相信紫釉花是呼唤亡灵的花朵,能让所有灵魂永世长眠於家乡,所以不少对村子有贡献的人去世后,村民会大批的去祭拜,同时摘一批紫釉花移植到他的坟前,寓意灵魂永远守护这里。”
“呼唤亡灵的花朵————”諦听怔了怔。
“是迷信。”文姨似乎怕諦听多想,嗔怪的敲了敲他的头,“小孩子不要信,人死了就是死了————会变成没有温度的尸体,再也不会开口,再也不会醒来。”
“哦————”諦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,“那姨让我们也去这两片地方探探的原因是什么?”
“嗯————话虽如此。”文姨轻声解释,“但,儺文化的异变本就是种不合常理的事,在我们得到的研究结果里,这场异变与人类的精神共鸣,信仰等息息相关————如果你记不住可以录音。”
諦听毫不客气,果断打开了录音。
文姨这才继续说,“人类的精神是种很复杂的东西,科学表明人在拥有强烈情绪时,周身的生物磁场確实会发生某种剧烈异变,本只该流窜在神经系统里的电信號却能突破皮层影响到现实————
所以,我推荐你们去紫釉花生长的地方也看看,这里寄託著山鸡村最为强烈的思念与情感,也可能会催生出特殊的东西,包括你们要找的,不存在於现实里的月樟。”
“姨————你就没找过月樟么?”諦听突然问道。
这一问乾脆利落,让文姨又哭笑不得了起来。
“有时候我是真怕你这种小孩子的脑子————问问题太直白,呛人嗓子。
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找没找过的问题————
更是代表著文姨这些年,有没有想办法对腾根出过手,毕竟,既然她知道“月樟”这个材料,那就很明显也知道那个“引灵入枢封存之法”。
“但,没有哦。”文姨轻轻说道,“什么巳蛇派,什么找腾根————我累啦,只想在这里安度个晚年。”
“我还有一些问题————”
文姨突然递过去一根苞谷,“拿去吃。”
“我想先问。”諦听摇摇头。
“今天的问答已经到这里结束了,还记得我们之间咋说的吗?”她露出带著些许慈爱,又有些逗孩子的笑,“干多少活,换多少问题。”
,,諦听二话不说站了起来,隨即走到旁边————拎起了斧头。
“?“
文姨狭小的眼睛微微睁大,变得疑惑,不解。
这小孩子的脑迴路真让人看不懂了————他到底想干嘛?
她看著諦听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了过来,不由得咽了口唾沫,同时手掌微微一屈,似在做什么准备。
“柴在哪?”
“————啊?”
“剩下的柴在哪。”諦听面无表情的拎著斧子,“我现在就去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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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,文姨想说的话在嗓子里噎住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今天差不多就到这了————剩下的活明天干,明天再问。”
“不,还早。”諦听坚定道,“我可以的,还有多少活?”
“照你这个势头,要是我不拦著,周围的林子不都得被砍禿了啊?”文姨终於忍不住失笑起来,“去去去,先找你哥哥去————对了,你那个哥哥在哪?还有,昨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和嘰嘰喳喳的小姑娘为什么都没来?”
要问齐林在哪,当然是在叶支书的家里。
以他和林雀的脚力,自然是很早就到了这里————但若不是亲眼所见,其他人根本猜不到他在干什么。
他没有与叶支书咄咄相谈,当然也没有把酒言欢。
他在————左手拎著巨大的铁锅掂量著,右手挥舞著冒烟的铲子,油烟蒸腾上天花板,像是鱼鳞云那样铺散开。
齐林在炒菜。
“我为什么会过来炒菜啊————”齐林真的有点无奈了,然而这句喃喃自语让他吸入了大量油烟,脖子发痒发痛了起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——”
“菜好了没菜好了没齐处?”林雀用手扇著鼻子进来,“哇好呛————你炒菜没先焯水么?”
“我焯了————”
“唉这个是脏话不可以说哦————”
“————”齐林默默为对方的脑迴路捂了捂额头,“这就是你说的刷好感?”
“那不然呢?留守乡村大爷,一不求名二不求財,求的就是这份温情啊。”林雀低头也咳嗽了两声,“学著点吧你————!”
“所以对方对我们有好感没?”
“呃————刚才其实挺有的,但是他万一看到自己的厨房失火就说不定了————”
“没失火呢。”齐林又顛勺,“现在什么进度?”
“进度————百分之六十?”
“还有数据化呈现?”齐林只得苦中作乐了,“不过这个数值听起来不是很高啊。”
“拜託,过半了过半了,你要知道这是一位呆在山村,坚守破除封建迷信的任务几十年,最大的爱好也只是看电视,而且把《西游记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上百遍的上世纪退伍老兵!”
“————”齐林听著这一大串头衔,只觉得有点头大,同时感嘆任务之艰辛。
虽然“刷好感”这一口號是他提出来的,但是具体如何实施只能请教传说中的情感专家,林雀大师。
大师强调指出,重点申明,获得一个人的信赖一定不能走强势路线,要知道治水宜疏不宜堵的基本道理;同时聚焦关键任务和核心指標,要彻底落实叶支书的信赖,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,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老头;
最后,要明確责任分工,將各项工作任务细分到具体岗位与个人————说句人话就是齐林去替人干粗活,草木去哄她爷爷,林雀在旁边煽风点火————
“怎么能叫煽风点火呢?我这叫推波助澜,用词不恰当!”林雀抗议。
“好好好推波助澜。”齐林又咳嗽了两声,“那有没有百分之六十的阶段性成果呢?”
“嗯————暂时没有得到太多,不然显得目的性太强。”林雀突然蹦躂到齐林身边,神秘兮兮道,“但我们还是获得了一个巨大的猛料。”
“什么猛料。”齐林挥铲子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草木陪叶支书重刷西游记的时候,顺嘴提问了一句,那些人”是不是还在山里。”
“那些人————”
齐林猛的反应过来。
草木这一手提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,因为他们此行最为担心的不只有腾根,还有来自未知势力的威胁。
而当初带草木出村,构建虚假山鸡村领域,引爆蛊毒造成巨大灾害的那支势力————便是最为危险的一方。
据草木的记忆残留,那帮外来者还潜伏在村落里————而齐林也担忧过,他们此刻究竟在哪?
“叶支书怎么说?”他压低声音道。
“他什么具体的都没说。”林雀耸了耸肩。
“那算什么猛料?”齐林无奈。
“但他当时拍了拍草木的头顶,这么说的,”林雀开始模擬刚才的场面,垫起脚尖试图伸手摸齐林的头,同时她的语气故意压的嘶哑:“放心,他们不可能再做什么了。”
齐林陷入了沉思。
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確实能算猛料————叶支书如此有信心的原因,是因为已经把他们驱逐了?
还是说,另一种更可怕的猜想。
那些人都已经————
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林雀突然皱了皱鼻子。
“————!”齐林猛的顛起了勺。
“好吧,叶支书的好感度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九了————”